第267章 杀过鬼子的人,才配站直了说话!
俞县广场。
广场正中央的空地上,五百多名伪军排成了十余列纵队。
站得歪歪扭扭的。
但,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等了大约一刻钟。
脚步声从打南面的豁口传过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一群人。
伪军们的脊背几乎同时绷紧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
灰绿色作训服,黑色军靴,腰间一条武装带勒得很紧。
脸很年轻,看着最多二十出头。
五官很是清秀,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刻意板着脸。
但五百名伪军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上半身集体往后一仰。
因为前面站着的那个人,他们认识。
非常认识。
认识到骨头缝里去了!
他们的脑海中,几乎同时不受控制地闪过前几天在这同一个广场上发生的画面。
先是那把枪。
那把被他随手塞给鬼子炊事兵,逼着对方杀自己人的手枪。
很多人当时都以为那是空城计,以为枪里没子弹。
结果那个疯子转头就对着青石板开了一枪,火光四溅。
那声刺耳的枪响,到现在还在每个伪军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之后,是暴打那个叫嚣的鬼子老兵。
他们亲眼看着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是怎么一拳砸断鬼子的腿骨。
怎么把那个不可一世的刀疤脸鬼子活活打成一滩烂泥的。
先是抽脸,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狠抽,抽得满嘴碎牙乱飞。
边抽边骂,骂的字字诛心,条条见血,把高高在上的日武士道贬得一文不值。
最后,更是直接一脚踩断了鬼子的脊梁骨,踩着那具残躯,对着满广场的人发表了一通让所有人灵魂战栗的铁血讲话。
所以,当夏启再次站在这里时,这五百多人站在操场上,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没人说话。
没人乱动。
连喉咙发痒的咳嗽声都被死死咽了回去。
不是因为他们纪律多好,更不是因为他们突然有了觉悟。
是怕。
是骨子里的恐惧。
怕这个笑起来很随和、杀起人来更随和的年轻长官。
汗水顺着某个伪军的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两只手紧紧贴着裤缝,连抬手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有几个站在第一排的,膝盖甚至打了一下颤。
五百多名伪军站在原地,有人低着头,有人缩着脖子,有人两条腿在裤管里打哆嗦,还有人把手背到身后,偷偷掐着自己的虎口,试图让自己别那么害怕。
全场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去触碰夏启的视线。
夏启走到队伍正前方五六米处定住脚步。
跟在他身后的人,陆续在他两侧站定。
左边,凌枭。
穿着一身作战服,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身形削瘦,整个人看着很普通。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他站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不普通。
因为那天在广场上,凌枭两秒钟放倒鬼子兵山义的画面,他们也看到了。
两秒。
就两秒。
一个膝顶,一个手刀。
结束。
在场五百多个伪军,没有一个人觉得自己能在这个瘦子手里撑过两秒。
夏启右边,站着龙战峰。
他比凌枭高半个头,肩膀更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百战老兵气场,尤为突显。
在夏启身后,跟着另一群人。
铁牛。
柏小松。
竹竿子。
鬼手九。
都是当初杀了鬼子、交了投名状的那五十多号人。
他们站在夏启身后,站成两排。
整整齐齐,腰杆挺得笔直。
他扫了一遍这群人。
说实话,状态比他预想的好一些。
至少站着没倒。
上次在俞县广场上那七百多号伪军里,经过赵正阳那套严密的甄别程序,手里有人命血债的九十多个已经被当众处理了。
还有大约一百来个老弱病残,夏启没要,让民政口安排去修桥补路了。
剩下的这五百多人,就是大浪淘沙后留下来的。
说白了。
说白了,罪不至死,但屁股也不干净。
他们当过汉奸,端过鬼子的饭碗,为了一口吃的,帮鬼子站过岗、收过粮、甚至狗仗人势地打过自己的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