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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这天下谁不想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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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七叫住正欲转身的副将,目光投向东面大屏山的方向。

“挑五十个腿脚最利索、眼睛最毒的兄弟,带上清水和胡饼,即刻出东门进山。去迎一迎节帅的大队人马!”

副将重重点头,领命而去。

随着刘七的军令迅速铺开,五千名前锋营将士迅速散入醴陵的街巷与城墙。

原本死寂且充满血腥味的城池,在这支生力军的注入下,终于有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生气。

这座被鲜血浸透的城池,在经历了生死煎熬后,终于等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换防。

……

与此同时,二百里外。潭州,武安军节度使府。

武安军节度使马殷的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灯花都凝固了。

铜漏壶里的水滴“吧嗒、吧嗒”地砸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宽大的紫檀木案几上,刺眼的红色告急文书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除了早前岳州秦彦晖大败、衡州姚彦章被死死拖在茶陵的几封旧军报外,此刻正摊着一份沉甸甸的最新败报。

就在一个时辰前,李唐狼狈败退回来了。

他带着急行军杀回醴陵,不计代价地昼夜猛攻了数日寸步难进。

如今期限将尽,他最终带回来的不仅是残兵败将,还有令整个潭州不寒而栗的致命军情。

刘靖已越过大屏山,兵锋直指潭州!

醴陵距离潭州仅有二百里,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而马殷最倚仗的李琼三万主力,此刻还在从朗州撤回的烂泥路上苦苦挣扎。

整个潭州,就像一个被剥光了铠甲的壮汉,赤裸裸地暴露在刘靖的刀锋之下。

还没等马殷从主力压境的震骇与暴怒中缓过一口气来。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再次划破了节度使府的死寂。

一名浑身被汗水和泥浆裹满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插着三根鸟羽的信筒。

这封急信,彻底击碎了马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大王!连州、道州五百里加急!岭南刘隐悍然出兵,其弟刘龚率兵两万,正兵分两路,逼近连、道二州!”

“嗡”的一声,堂内的留守马賨与谋士高郁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记闷雷。

四面楚歌!

真正的四面楚歌!

刘靖的大军正从东、北、南三面如绞索般收紧,如今连一直首鼠两端的岭南都在背后捅了一刀。

高郁上前一步颤声道:“大王,岭南兵虽然战力孱弱,但毕竟有两万人马。如今咱们兵力捉襟见肘,南面若再失守,这湖南……就真的成了一局死棋了!”

换作寻常节度,面对这种天塌地陷的绝境,怕是早已暴跳如雷,甚至拔剑乱砍泄愤了。

但马殷没有。

这个当年在蔡州城里替人扛木料、从死人堆里一路杀到节度使位子上的老卒,只是静静地坐在虎皮大椅上。

他没有发怒,只是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马賨与高郁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马殷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案几上的告急文书。

他粗糙的双手在膝盖上一点点握紧,常年握刀结出的老茧磨得沙沙作响。

他在蔡州吃过死人肉,在江淮喝过血水,这半辈子什么绝路没蹚过?

如今刘靖这头过江龙把他逼到悬崖边也就罢了,可连岭南刘隐那种平日里只敢首鼠两端、看他脸色行事的废柴,如今竟然也敢张开没长齐的牙,趁乱扑上来咬他一口!

极度的荒谬与屈辱,猛地撞破了他这些年养尊处优的藩镇躯壳,将他骨子里那股泼天凶性,硬生生给逼了出来。

突然,马殷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刘隐这条吃屎的恶犬,终归还是闻着味儿咬上来了。”

马殷缓缓站起身,一把抓起案几上的那只铜虎镇纸,在手里掂了掂,眼神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先是刘靖,再是卢光稠,现在连刘隐这条癞皮狗也敢跳出来踩孤一脚!真把孤当成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砰!”

铜虎镇纸被狠狠砸在地上,生生砸碎了一块青砖。

“防守?孤若是只知道一味挨打,只怕荆南高季兴那个市井无赖,也会趁乱扑上来咬几口!传孤军令!”

马殷大步走到那幅挂满血色标记的舆图前,粗糙的手指重重戳在湘地南面的版图上,厉声喝道:“命张佶统辖连、道、永三州兵马,主动出击!先给孤迎头痛击刘龚那两万南蛮豚犬!”

高郁闻言,脸色却是一苦,急忙拱手劝阻:“大王,万万不可啊!我武安军十万正军的家底,如今已尽数填在了这四面漏风的窟窿里!”

“李琼带走三万,岳州压着三万,李唐拿走两万,姚彦章分走一万五,再加上府城留守的这最后五千底子……”

“咱们真的连一兵一卒的正军都抽不出来了!”

高郁急得额头冒汗,指着南面版图:“张佶将军在南边,手里除了两三千因伤退下来的蔡州老卒,剩下的全是各州临时拼凑的乡勇团练,满打满算不过万人。”

“凭这些没受过正规操练的泥腿子,主动出击去跟刘龚的两万大军硬碰硬?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高郁,你懂算钱粮,却不懂打仗!”

马殷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透出一股疯癫。

“刘靖的兵是兵,他刘隐的兵也配叫兵?”

“岭南那帮吃海味、穿丝绸的少爷兵,平日里在山沟沟里镇压个蛮贼都费劲!”

“张佶乃是跟着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宿将,他手里哪怕只有三千蔡州老卒当骨干,对付刘龚那两万没见过血的乌合之众,也绝对是如屠猪狗!”

马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继续勾勒出他疯狂的反扑计划:“击溃岭南兵后,命张佶部即刻北上郴州,合围卢光稠!”

“只要打残了虔州兵,茶陵那五千宁国军就成了无根之木,必会落荒而逃!”

马殷的手指顺着舆图猛地向上一划,直指潭州:“届时,张佶与姚彦章合兵一处,全速北上驰援潭州。孤要在潭州城下,给刘靖这个黄口小儿,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大王英明!”

马賨与高郁听罢这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毒辣算计,齐齐躬身。

“马賨!”

马殷转过头:“即刻招募城内一切青壮,发给刀枪上城墙。传令城外三十里,坚壁清野!把潭州周边的树林全给孤砍了,一口粮、一根木头也不许留给刘靖!”

“末将遵命!”马賨高声应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马賨走出节度使府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潭州的街面上还是照常的模样。卖馄饨的老妇人蹲在巷口,拿蒲扇扇着炉子。

几个光屁股的娃娃在水沟边上拿泥巴捏蛤蟆。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锤声一下一下地响。

马賨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朝身后的亲卫低声下令:“去,把四城的都虞候全给我叫来。再派人去各坊、各市,把里正、坊正全集中到府衙。半个时辰之内,一个不许少。”

“另外,去武库把库存的刀枪、皮甲全拉出来。不够的,把衙门里的仪卫长兵、牢里的铁链子都融了打兵器。”

亲卫领命飞奔而去。

马賨转身往城北走。

他得先去看看城墙。

潭州的城墙是二十年前修的,青砖包面,夯土芯子。

北面和东面临湘江,不怕。

西面是护城河,也还行。

最薄弱的是南面。

南城墙矮了将近两尺,当年修城的时候偷了工减了料,连马殷自己都骂过好几回。

可骂归骂,一直没修。

现在要补,来不来得及?

马賨加快了脚步。

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他听见里头传来女人的哭声。

细细碎碎的,像是在压着嗓子哭。

“没你我怎么活啊……”

他停了一步。

没有回头,继续走了。

征兵的告示在半个时辰内贴遍了潭州城的大街小巷。

内容很简短。凡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即日起到各坊武铺报到。

每人日给粟米二升、盐半合。

抗令不从者,以通敌论处。

告示贴出去的时候,马賨亲自站在南城门楼上盯着。

他看见底下的人群一片骚动。

有人拽着自家儿子的衣领往兵马司推。

有人蹲在墙根下抱着头。

有个白发老妇人跪在告示底下,拿枯瘦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摸着那张黄纸,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她不识字。但她知道这张纸意味着什么。

马賨别过脸去。

“传令。”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城外三十里,即刻开始砍伐所有树木。砍完的木头运进城里,堆在南城墙根下,随时备用。砍不完的,就地焚烧。”

顿了顿。

“城外的庄稼……也全部割了。能运进来的运进来。运不进来的……烧。”

身旁的校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马賨一眼,又闭上了。

“大人,城外那些田庄……许多都是城里豪绅富户的。这要是一把火烧了……”

“豪绅富户?”

马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刘靖打进来的时候,富户的脑袋跟泥腿子的脑袋一样圆。烧。”

校尉不敢再说了。

当天傍晚,潭州南面三十里的田野上,浓烟滚滚。

风把烟吹进了城里。

满城的人都闻到了。

那是粮食被烧掉的味道。

马賨站在南城楼上,看着远处的火光,脸上没有表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潭州城的百姓就再没有退路了。

城外没有粮食,没有树木,没有庄稼。

一切都被烧成了焦土。

要么守住城。

要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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