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寒冬来临
人们不知道是就此好转,还是会迎来更大的风雪。
山间的木屋里,一家人正围坐在炉火旁。
木屋不大,两间房,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
墙是用圆木垒的,缝隙里塞着苔藓,勉强挡风。
屋顶铺着厚厚的草皮,雪积在上面,压得房梁嘎吱嘎吱响。
窗户蒙着一层薄薄的羊皮纸,透进来些微的光。
炉火烧得很旺,劈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落在石板上,嗤的一声灭了。
炉边坐着父亲,四十来岁,粗壮,沉默,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
他的手很大,手指粗得像萝卜,掌心里全是老茧,此刻正握着一把短刀,在削一根木棍。
木棍削得很细,很光滑,是准备做箭杆的。
他身边的墙上靠着两张弓,一把大的是他的,一把小的是女儿的。
地上堆着几张兽皮,鹿皮的,兔皮的,还有一张狼皮的,都鞣好了,软乎乎的,准备缝成冬衣。
母亲坐在炉子的另一边,正借着火光缝补一件旧外套。
她的手指很巧,针脚细密,补过的地方看不出痕迹。
眉头微微皱着,不是不高兴,是在数针脚,怕数错了。
身旁的篮子里放着几团毛线,织了一半的围巾搭在篮沿上,是灰色的,不太好看,但很厚实。
儿子坐在门槛上,正在用砂纸打磨一把小刀。
他十五六岁,肩膀宽了,手臂粗了,脸上开始长胡子,不再是孩子了。
刀磨得很认真,砂纸一下一下地擦过刀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边还放着一把斧头,是他父亲的,要把斧头也磨一磨,明天要去砍柴,家里存的柴火不够了。
不知道冬天还要持续多久。
女孩站在窗前,踮着脚尖,脸贴着羊皮纸,往外看。
她七八岁,扎着两条小辫子。
呵出的气在羊皮纸上凝成一层白雾,她用手擦掉,又凝上,又擦掉。
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此刻正瞪得大大的,看着窗外的雪。
雪还在下,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院子里那棵老橡树被雪压弯了腰,枝条垂到地面,像是跪在那里。
篱笆墙看不见了,只剩下几根木桩露出雪面,像一排牙齿。
远处的山也看不见了,被雪雾遮得严严实实。
一片雪花从窗户的缝隙里飘进来,落在她的鼻尖上,凉丝丝的。
她打了个哆嗦,伸出手,接住了另一片。
雪花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化了,留下一小滴水。
转过身,朝正在削箭杆的父亲喊了一声:
“爸爸,雪!”
父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外。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寒风裹着雪粒打在他脸上,生疼。
他眯着眼,往外看了看,然后退回来,把门关上。
“嗯。”
“那我们还能去采松果吗?”女孩问。
“不能,路封了,得等雪再小些,可能明天,或者后天。”
女孩的嘴角耷拉下来,但只是一瞬,很快又翘了上去。
“那我在家里帮妈妈缝衣服。”她说,跑回炉边,挨着母亲坐下。
母亲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父亲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箭杆继续削。
儿子还在磨刀,砂纸磨着刀面,沙沙沙沙。
炉火烧得噼啪响,木柴在火焰中裂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炭。
窗外的雪还在下,噗噗噗噗,砸在屋顶上,砸在窗户上,砸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橡树上。
一家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偶尔有人说一句话。
炉火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暖暖的,黄黄的,把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晚饭做好了,是炖肉和黑面包。
肉是秋天存下来的,用盐腌了,挂在屋檐下风干。
切成小块,和干野菜一起炖,汤很浓,肉很香。
黑面包是用黑麦粉烤的,掺了麸皮,吃起来有点粗,但顶饱。
母亲把面包切成厚片,每人分了一块,又用木勺舀汤,分到每个人的碗里。
就在要开饭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嗯?!”
父亲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门边,从墙上取下那把他用的大弓,搭上一支箭,然后才伸手去开门。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卷着雪粒,吹得炉火东倒西歪。
门口站着一个人。
“请问,我可以进去坐一坐么?”